TEAL

Blood is not what defines you. It never was and never will be. Because you have choices.

【G铁血】[奥尔三日]Heartless (Fin)_老燕生贺

* 送给老燕的生贺,迟到了两天还多

* 老燕点关键字:雪绒花,但是跑题严重

* 重口,请慎重考虑后再点入

 

*梗:无心症设定,失去心的人类会化作鬼,以人类心脏为食。三日月是进食鬼的心脏的人类,奥尔加把自己的心给了他。

 

 

Heartless

 

In this dark rain, be faithful, Phantom heart, this is yourpain. Feel it. You must feel it. 

在这黯雨中,虔诚感受吧,幻影般的心脏,这是你的疼痛。感受它,你必须感受它。

 

——Agha Shahid Ali

 

1.

 

古蒂利亚从未踏上过远征。她在奥地利最富裕的家庭长大,接受最高等的教育,享用最鲜美的食物。但这并不妨碍她决议成为一名医者,亦不干扰她招揽了自己的远征队伍,千山外水寻找雪绒花。

 

无心症。

是这种疾病最广为人知的名字,早在波拿马试图将法国的领土划向英格兰时,他就曾罹患了它。

人类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心,而失去心的人会在一年内变成鬼,鬼化的人则再也无法复原,只能靠进食人类的心脏活下去。鬼会再次生长出心脏,但那也不过是另一个致命却无法跳动的器官。

 

唯一能够停止鬼化的药物就是生长在大格洛克纳山山巅的雪绒花。

那里终年被冰雪覆盖,而比鬼更可怕的异物亦被囚禁于此,日日夜夜看护着花。

 

随同远征队是抵达那里的唯一途径。然而古蒂利亚的队伍并没有经验丰富的远征家,少女一贯另辟蹊径的作风让她愿意给一支新组的团队一个机会,他们自称是铁华团。虽说如同每一支远征队那样,铁华团具备规模庞大的人力资源,但真正踏上远征的非辅助人员也只有三人。本应是四人,古蒂利亚被如此告知,而他们并没有失去那名同伴。

 

“无论你是否委托我们,我都会去拿到雪绒花。”团长的奥尔加曾在商定契约事宜时这样说,笃定再笃定,似乎那并不是任何值得质疑的事情。而他眼中燃烧着的寒火则是说服古蒂利亚的一切理由。

 

铁华团整理装备的时间异常短促,宛如这支队伍早已为这场即将展开的旅程做好准备,并时刻就要出发,无论是否有古蒂利亚。同行的地理学家是位名叫比斯凯特的年轻人,他相对婉转地证实了古蒂利亚的猜测。

 

“我们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准备就绪,而您的出现恰好提供了契机和资金。”他说着,在严寒中拉紧领口,“要知道这年头申请采摘雪绒花所需要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奥尔加是无法等待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那一刻击中了古蒂利亚,她压低声音问道,“奥尔加也罹患了无心症吗?”

 

比斯凯特一愣,而在他身边同行的向导尤金则嗤笑出声,“谁知道呢?没人见到过他进食人心,也没人看到任何诊断。但如果说有人知道的话……”

 

尤金在这里停顿了,并且没有将这句话补完。

是一座遇到断崖的山峰。

 

奥尔加在整场旅途开始后就极端沉默,无论是行进抑或在帐中计算路程时,他都一言不发。古蒂利亚有种预感,这场旅行对于奥尔加来说,对于铁华团来说,也许并不仅仅关于雪绒花。

而她是正确的。

 

2.

 

奥尔加被自己的族人夺走了心脏。

他们把他按在手术台上,剥下他的外套,剖开他的胸腔,摘除了他的心脏。

 

族人需要向居住在神龛里的怪物祭祀,没有人知道这异类从何而来,他们只会在抓到鬼的时候将其送往,从没有一只鬼活着回来。

可是这个季度的鬼被族人误杀了,孤儿的奥尔加则被选中成为替代品。当他的心脏被剜出时,奥尔加发誓他能听到持刀者们的胸腔里,心脏一点点融化的声音。

 

只裹着单薄的布衣被扔进落雪的深山,奥尔加就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遇到了三日月。

异类。

彼时三日月正孤身一人站在鹅毛大雪中,肩上披着一度属于死者的衣服,衣服上亦落满雪。他看起来就这样截然一人而来。没有来处,亦没有归途。

 

三日月手里还攥着几枚冻死在冰雪中的植物种子,后来奥尔加证实那东西被称作椰枣。而他远隔风雪与奥尔加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奥尔加就明白三日月在这零度寒天里迷路了。而他们会一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寻找路途。

 

他在呼啸的冰雪中向三日月走过去,握住他紧捏着椰枣的寒冷双手捧在掌心。然后就这如此姿势将三日月拉进怀里。

一个冰冷的冰冷的,足以熔化他的拥抱。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奥尔加告诉他。

 

3. 

 

奥尔加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及三日月的人。在整场旅途中,只有入夜对着篝火时,奥尔加会逐渐善谈,“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尤金曾干巴巴评价道,“他只是在找回自己失去的那部分。”

 

但那部分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否就是三日月其人,古蒂利亚始终无法询问。她认为那是不能被人问及,只能等待被讲述的故事。

 

“三日是曾经教会我如何点燃篝火的人。”奥尔加靠在扎营的穴壁上,端着仍旧冒出热气的燕麦粥回想,“我们在山里迷了路,找不到食物,也找不到下山的路,饥寒交迫下,三日就像变魔术那样点燃了篝火。他用一根木棍抵着另一根,衔接处还放了些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干叶子,迅速旋转上面的木棍,然后烟雾就冒出来了,继而是火焰。”

 

他轻易诉说着,仿佛那是正在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般。

 

“三日就是这样的人,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希望,而他自己却不自觉。”

 

“是非常强大和坚定的人哦。”比斯凯特接着说道,接着安慰般对一脸茫然的古蒂利亚补充,“很快就会见到的,一定。”

 

奥尔加显然也是如此坚信着。

 

4. 

 

奥尔加想要找回自己的心,而三日月并不介意为此提供帮助。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但始终将鬼的心当做食物来源。但事实上饥饿的时候他也吃各种各样的东西,奥尔加发觉到三日月的饥饿感其实是365天无休止的,他能在半夜突然从取暖的稻草堆里坐起来扯着奥尔加的衣摆念叨着肚子饿了睡不着,然后被奥尔加拽回草里一直念叨着直到再次入睡。

 

为了果腹三日月也会教奥尔加爬树去摘树顶尚未被食草动物掠去过冬的果实,但奥尔加实在不擅长,于是就撑着衣服在树下收集果子。他仰着头,直到三日月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直到他的眼底因睁大得太过用力而充满生理性泪水,这时三日月会从树顶钻出来向他招手。

 

最糟糕的情况时,奥尔加也提议过三日月可以吃掉自己活下去,但少年立刻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并且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奥尔加,我并不吃人类,我只吃鬼。没有人类吃人类。”

 

那一刻奥尔加很想流泪,因为他见到过太多人类杀戮人类。

 

让三日月避免进食人类的唯一原因事实上无比单纯,他只是从不认为那是正确的,但倘若他认可,三日月并不会存在任何道德上的约束。

另外,奥尔加是人类,三日月不会吃掉奥尔加的同类。

 

实在太过饥饿时,奥尔加也有一睁眼就看到三日月往嘴里塞草的情况。那真的异常啼笑皆非,但被问起时三日月却一本正经,“我肚子饿了所以就吃了。”他这么解释,并不认为逻辑上有任何不妥。

 

奥尔加只是大笑着加入了他。

 

有时候三日月也会对奥尔加的世界产生好奇,他会缩在奥尔加的那堆稻草里问他什么是国家?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是不是会有人能够在水面行走?

 

奥尔加就竭尽所能帮他答疑解惑,实在答不上来的时候他就胡说。

 

譬如人类为什么会变成鬼?

又譬如为什么鬼无法变回人类?

 

奥尔加也会告诉他关于雪绒花的传说,据说那是唯一能够终止鬼化的途径,据说雪绒花能够变成人类的心脏。红色的那种。不是鬼化后蓝色的那种。

 

“我从来没有见过红色的。”三日月一脸茫然,似乎很难理解从未以肉眼辨识的事物。

 

“没关系,等夺回我的心时,三日就能看到了。”奥尔加这样保证着,但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找回心。

 

“可是如果……”奥尔加启口后迅速沉默了。

 

仍旧缩在草里只冒出脑袋来的三日月想了想接口道,“如果找不到奥尔加心,奥尔加又变成鬼的话,我会负责吃掉奥尔加的心的。”他犹豫了一瞬又补充,“如果奥尔加不愿意那样活下去的话,我是说蓝色的那种。”

 

奥尔加只是点点头加入三日月钻进了稻草堆里。

 

入夜时,他才缓缓开口,“我也听到过这样的传说,如果一个人自愿交出他的心,那么他既不会成为鬼,也不会变回人类。”

 

“那他会变成什么?”

 

怪物。

 

“我也不知道,三日。”奥尔加回答,“我也不知道。”

 

又隔了半晌,奥尔加突然问道,“你会去杀人吗,三日。”

 

“我会的,如果那是奥尔加希望的。”

 

“我不希望你杀人。”

 

“那我就不杀。”

 

“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三日。”奥尔加在草堆里转过来,篝火在他背后燃烧,他的面部遮着阴影,“答应我,哪怕是杀死他们也要活下来。”

 

“伤害我们的人是敌人吗?”三日月在奥尔加的阴影里眨了眨眼睛望过来。

 

奥尔加没有去纠正对方擅自将自己也算在需要被保护的清单里,“是的。”

 

“敌人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不跟我们站在一边的人。”

 

那晚奥尔加在梦里撑船划过血海去寻找雪绒花,三日月一直都站在他身边。

 

5.

 

整趟远征中,出乎预料唯有一次遇险。也许这都多亏了比斯凯特的运算和尤金对于山脉的熟稔。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山中偶遇了鬼。

 

男性们将古蒂利亚保护在中间,一边向不远处的山洞前进一边往鬼的方向投掷弹药,杀死鬼的方式与杀死人类的方式并没有太大区别,破坏他们的心脏,他们就会倒下,并且不再站起来。

 

奥尔加走在殿后的位置挥舞着钢铁长戟,他更加惯用冷兵器,据说也是受到三日月的感染。被比斯凯特推着钻进山洞时,古蒂利亚尖叫着目睹了奥尔加被一只鬼贯穿心脏的一幕,而在正着手推动石头遮住洞口的尤金则一边大骂一边拖住奥尔加往回钻,比斯凯特接替了他的位置去推石头,古蒂利亚也跟着出力。总算摆脱掉鬼的时候奥尔加还在地上挺尸。

 

整个洞穴都黑漆漆地安静了。

 

比斯凯特是点燃篝火的人,煤油灯实在太过珍贵,他们都想尽量避免使用。而这也显现出他对奥尔加“暴毙”这件事游刃有余,尤金仍在一边骂人。比斯凯特手法干练地拿出医药包替奥尔加止血,完全不去在意他是心脏处开了一个窟窿的事实。而古蒂利亚仍旧太过震惊无法反应。

 

很快她就意识到其他成员无比沉稳的原因。奥尔加并没有死。

 

 

奥尔加也没有心脏。

 

 

6. 

 

当三日月将一侧削尖的竹棍刺入最后一个人类的颈部时,奥尔加捧着自己的心脏自神社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的身后是一面燃烧的火海。

 

三日月就站在这火海前等他,身上溅满奥尔加族人的血液。

在他眼中,敌人是需要杀死的,而杀死和食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当奥尔加用仍旧发抖的双手捧着心让三日月观看时,另一个少年眨了眨瞪大的眼睛,半晌才从心脏上挪开对上奥尔加琥珀色的瞳孔,“奥尔加的心的颜色真漂亮呢。”他这样说。

 

奥尔加只是叹息着嗤笑了。

 

但是当三日月询问着要如何把心脏还给奥尔加时,银发少年却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心塞到三日月面前。

 

“我不需要奥尔加的心也可以活下去的。我并不是鬼哦,奥尔加。”理解了他意思的三日月歪着头说道。

 

一个靠进食鬼的心而活的人类。

 

“嗯,我知道的。”奥尔加坚持,在他焚烧于烈火的故乡前,捧着曾被同样生活在这里的人剖出的心脏,“但是我想把我的心交给你,三日。”

 

 

哪怕从此以后,我将人鬼皆非。

哪怕从此以后,我将没有心脏。

 

7.

 

那个夜晚远征队把自己困在洞穴里,终于恢复意识的奥尔加似乎仍对现实懵懵懂懂,连接过尤金递来晚餐的动作都不得不重复两次才能完成,他略带窘态得回视了毫无礼节盯着他看的古蒂利亚一眼解释道,“因为没有心脏的关系,我的身体机能有时会跟着紊乱,脑神经也是。”

 

但少女显然还没能跨越那个没有心脏的门槛。

 

“所以你去寻找花的缘故就是这个吗?”古蒂利亚双手捧着比斯凯特递过来的咖啡。

 

“什么?”奥尔加怔了怔,显然他的脑子还是不好使。

 

古蒂利亚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是为了找到心吗?”

 

奥尔加失笑了,“我的心一直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他解释道,尤金在一旁吹了声口哨,立刻被比斯凯特丢过去的面包砸中又吼了一声。

 

奥尔加的思绪却似乎随着他的心展开了一场旅行,他低声说着毫无前提的后语,“他们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了,但我们从未真正分开。”奥尔加继续道,双眼似乎刺透闪烁的火焰直到这世界不为人知的某个空间,那里万籁俱寂,并且始终等待着一个人。“我的心一直跟着他。”

 

这一刻,连同尤金和比斯凯特脸上都闪现过怀念的神色,似乎他们是能够理解这些谵妄般絮语的。

 

“我一定会找到花。”

 

望着这样的奥尔加,古蒂利亚有种不可解的认知在脑海中绽放,并从此驻留在那里,他们所寻找的花,一定不是同样的东西。

 

8.

 

教会在几年后终于找到了他们。

 

奥尔加心底的某部分始终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努力无尽延迟这一天。这努力为他们换来九年。

 

3285天。

197100小时。

 

此间他们结实了无数同伴,又在莫须有的灰迹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归处。同伴很快变成了家人;家人又组成了铁华团。

 

三日月被带走时,奥尔加曾浑身裹着雨水和血液躺在泥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另一个少年,对方亦是如此。

 

“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带你离开的,三日!”他在最卑微与狼狈的姿态下许诺。

 

三日月只是望着他的眼睛颔首了。

 

9.

 

曾有多少人,踏过千山万水前往一场寻找心的旅程,即便他们拥有心。

真正的无心者是不会也不愿去找寻的。

因为那并不是他的。

 

奥尔加得知教会的封印只能靠人类的心脏开启,他需要花来替代那颗心脏,因为奥尔加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

 

并非人类也并非鬼的生物。

 

于是他为此踏上旅程。

 

10.

 

三日月不知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

自从被教会收押后,他的一切都变得迟缓,睡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三日月靠在石壁上,想象着那就像奥尔加钢铁铸就的身躯,耳侧是对方心脏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声响。他慢慢阖眼,回想起他们的初见,奥尔加在零度寒天里捧着他的手将他揽在胸口,低声在他耳边念诵三日月无法解读的文字。而那时,也许就像此刻,就像不久后的将来,就像很久后的将来,奥尔加的心脏跳动着,在三日月心里,如此坚定,仿佛亘古不变。

 

 

 

在这片绝对黑暗里。

三日月等待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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