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L

Blood is not what defines you. It never was and never will be. Because you have choices.

【麦克三日】Dance With the Devil (FIN)

*真抱歉完全没有污

*梗:群脑洞产物来源。捆绑因素有请注意。

 

Dance With the Devil

 

三日月已经无法清晰想起这是被关押进独立禁闭室的第几天。全然黑暗与死寂里,他对于时间以及空间的概念都被磨平。起初他还和其他被收容的战俘呆在一起,但在冒险并传奇般的汤勺越狱几乎成功后,三日月被押入特别管制区。全身都被套上连体拘束服,那种白色的,似乎能被任何色彩染脏,却又在肮脏中最为醒目的颜色。为进一步限制他的行动,拘束服里的三日月以一种双臂交叠的方式被固定在钢架上。具体被套上拘束服以及带入囚室的过程已经不甚清晰,三日月仍旧保存着高压电击的疼痛以及皮肤被烧焦的异味的记忆。而那就是伴随在少年脑海中除却奥尔加外最为醒目的将他与现实衔接的东西。

 

营养液以流体的形式被嵌入血管内的针管注射,是保证他不会因营养或水分摄取不良而丧命的基本量。没有更多了。地球的科技在让人生不如死方面始终在星系里遥遥领先。

 

三日月并不想死。但他也不想这样活着。


他还想着奥尔加,想他们曾经交握的手掌,相互接触的滚烫皮肤,想他会被酒精染红的面孔,以及他亲吻时的笨拙与热情。

只有很偶尔时,三日月会在这片黑暗里回想起奥尔加因痛苦而蹙额的模样,似乎记忆中的青年总光彩照人。但只有那一次,他主动流露出悲伤的情感,在他们分别时。在他最后一次看到奥尔加时。

 

“三日……”奥尔加曾这样开口,却永远也没能完成接下来的句子。

 

他会说些什么呢?

他又能说些甚么呢?

有什么语言能够表达他的想法呢?

 

那是在决定了三日月的任务后,他们最后一次交流。如同坠入水中石子般,平静再平静的分别。他看着奥尔加,奥尔加也看着他。没有相互撞击的拳头,也没有临行前勉励的话语。那样的事,在那一刻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奥尔加知道三日月会一去不返,三日月也知道。

而那之后就真的仅剩下冗长而窒息的沉默。

 

三日月凝视着奥尔加金色的眼睛,直到巴巴托斯的驾驶舱在他眼前缓缓合拢,是一道耸起的山峦。而奥尔加也始终看着三日月。那是他最后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仅有一次,三日月在这无尽黑暗中思考。

 

当时奥尔加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他会说些什么呢?

 

三日月隐约感到自己知道那答案,却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回应奥尔加的期待。而哪怕时至今日,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未被奥尔加说出口,并且也许永远都不会被说出口的请求上。

 

从未有人探望过三日月,哪怕是来攫取情报,说实在的三日月认为自己作为机师外的剩余价值实在少得可怜,也不意外没有人试图从他脑子里挖出什么。这也是他为骤来的声音感到恐慌的原因之一。那是一种三日月全然陌生的情感。电子门向一侧开启的声音,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然后是电子门关闭的声音。

 

三日月从未感到自己的听觉如此敏锐过,而他全身的一切知觉都似乎在这漫长死寂与空白后被激活了。

 

没有任何命令被下达,但三日月感到捆绑拘束服的皮带被松开,它们隔着织物摩擦过三日月早已失去知觉多时的四肢,多时后终于再次允许血液流通。而三日月不知是否该诧异于自己失去血供多时的躯干仍没有坏死。

 

它们一定是紫色的。

 

三日月如此思考着,身体却已经由于失去钢架的固定跌在地上。那是时隔许久的地板,三日月觉得趴在这里还算舒适,暂时也不想挪动。他的神经都像是被切断过一样,浑身肌肉,或是仅存的那些都痉挛着。出乎意料的,三日月的“解救者”似乎颇具耐心,对方并没有任何指示,似乎也不打算揪着衣服拎起他。半晌,三日月开始尝试从趴着的地方撑起身子,指挥一次协调的运动似乎从没如此困难过。哪怕是在最艰苦的时候,饥饿曾是他居住的房子。但此刻他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第一次起身失败时三日月隐约感到自己磕到了下颚,但他真的无法确定,嗡鸣的耳朵与鼓上太阳穴的血液夺取了他感受的能力。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直到第三次,全身包裹着拘束服的三日月颤抖着坐了起来。他几乎要为此微笑。

 

而亦是与那同时,三日月被人从两侧架了起来。

 

不止一个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多少人?

是谁?

 

诸多疑问迅速涌入少年的脑海,而他无法自制地颤抖了,此刻却并不是由于躯体上的不适。三日月从未对事件无法掌控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在最后的战役中赴死,那也是遵循他自己的意识。然而此刻,在他无力对任何事做出选择时,一切都以一种难以理解并充满恐惧色彩的方式发生着。三日月只是无法得知。

 

他被人自动驾驶着离开了禁闭室,但具体是走向哪里,三日月亦毫不知情。无力感像洪水一样滂沱而来。他想要挣扎,身体却而毫无反应;他想要大喊,声音却在涌出咽喉前就干涸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三日月自己也不得而知。

 

所有运动停止的那一刻他就被人动作粗暴地抬起下颚,与拘束服配套的口枷在口腔里晃动着。而冰冷的液体涌入喉咙时,三日月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刺痛。他呛咳着激烈地挣扎起来,哪怕全然无力的身体也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爆发。

 

“住手吧。”

 

那是三日月这几个月,抑或几年——他已经无法得知了——所听到的第一个人类语言。而几乎是下意识,三日月停止了挣扎。意外的是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在命令那些给他喂水的人,液体被灌入喉咙的行为也停止了。接下来几秒内充斥在三日月耳边的是自己含水的粗重呼吸。

 

“放松点,你已经很久没有通过喉咙摄入水分了,会疼是很正常的。稍微忍耐一下吧。”声音再次响起是在三日月耳边,“我会先摘除口枷,然后会碰到你的下颚和后颈,这样才能帮你喝水,如果理解的话就点头。”

 

久违的温柔对待让三日月迷茫,但他本能地颔首。他实在太渴了。

 

口枷被摘除时,三日月一度被强制张开的嘴部肌肉仍痉挛着无法合拢。继而男人包裹着柔软织物的手指分别抵在先前说明的位置,水体终于再次流进三日月口中,这次是以更加缓慢的速率,却也在接触时点燃了口腔内壁的火种般滚烫而刺痛。三日月最擅长的事莫过于忍耐。他需要这个。饮水后支撑着三日月后颈的手指离开了,而停留在下颚的手指不忘动作温柔地拭过那些流淌在外的液体后才彻底与少年的皮肤分离。

 

“现在我会取掉你的眼罩,你的视觉应该非常敏感,我并不擅长调节这里的光源强度,所以在睁眼时最好小心点。”声音再度指出。

 

三日月顺从地点头,他总有这部分常识。但即便经历了警告,取掉眼罩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仍未三日月带来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视神经似乎在燃烧,眼周久违的柔嫩皮肤因长期被包裹在织物下异常敏感。由于拘束服的关系,三日月无法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以至于不得不尝试多次才终于眨着眼睛在如同白昼般的日光灯下聚焦了瞳孔。

 

下一刻他苍蓝的瞳孔皱缩了。却是因为全然不同的原因。

 

舰桥。

渔火号的舰桥。

奥尔加与三日月曾朝夕相处的渔火号的舰桥。

 

三日月始终不知道,这旷日持久的孤独与囚禁、这难以忍耐的痛苦付诸地点,始终始终都是这里。

 

他一日也未曾踏出过渔火号。

一切甜蜜的痛苦。

 

而此刻站在这舰桥之上,奥尔加一度端坐的舰长椅旁边的男人带着一贯温文尔雅的微笑望过来。

击败三日月的人。

捕获三日月的人。

为他拷上枷锁的人。

为他喂水的人。

声音的主人。

 

麦克吉利斯·法利德。

加拉尔霍恩的特务三佐。现在也许已经认领了更高阶的官衔。

无论如何,他在三日月心中的定位始终别无二致:巧克力的人;三日月的敌人。

 

“有何感想吗,三日月·奥古斯,抑或者巴巴托斯的机师?”麦克吉利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方式念出他的名字。

 

三日月并没有状况好到准备回应对方,他仍忙着接受自己始终未曾踏出渔火号的事实。

 

麦克吉利斯也并不介意,他抬手挥退了另外两名站在三日月身后的士官,想来便是他们驾着三日月一路在渔火号的走廊里穿行。这条他曾无数次用自己的脚踩过,却也许再也无法踏上的道路。

 

“不得不承认,虽然是宇宙老鼠,为存活不择手段的策略也确实值得赞赏。不,也许正因为是你们,才能做到哪怕舍弃一切都要活命的选择吧。”金发的士官评价道,在注意到三日月因自己的用词‘舍弃一切’而轻微瑟缩时微笑了。“很不幸,你就是那个被舍弃的部分呢,三日月·奥古斯。”

 

“我……”三日月的声音在离开喉咙的瞬间撕裂了,以一种难以辨识的嘶哑的姿态冲撞而出,但他并不在意这些,“……我并不是被舍弃。”

 

“想要称之为战术也随你。但你现在在这里成为加拉尔霍恩的阶下囚的事实不会改变。说实话,在走投无路的境地,能选择弃舰并且以无人操作的空巢情况下作为诱饵吸引主力战火,全员撤离到友舰……名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战锤号吧。但为了争取时间,由巴巴托斯与空舰作为诱饵在主战场周旋,托你的福,我们几乎得到了无损的渔火号。当然是在付诸了大量我方战损后,真的是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呢。三日月君。”

 

三日月审视着对面的男人,他并不清楚这场对话的发展方向,但身为生物的一切本能都在提出警告——这个人非常危险。

 

“但也因此,我们遇到了令人困扰的难题。”麦克吉利斯接着说道,“战锤号在脱离战场后就失去了行踪,甚至没有与岁星汇合。而这三个月来我们也为追踪他们的事绞尽脑汁。”

 

所以已经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

 

“而在这里,三日月君,你的存在就显得至关重要。”麦克吉利斯一手抵着眉心思索般继续道,“无论是作为吸引铁华团的人质,通晓此刻战锤号所在的维一线索,抑或不可多得的技术超卓的机师,我都不得不得到你的协助。”

 

三日月几乎为此嗤笑出声,他仍旧像一只被丢弃的木偶般坐在地上,身边是沾染着自己唾液的口枷和一度遮盖一切的眼罩。就像他拥有的全部那样。而眼前的男人却兀自宣称了他的价值,似乎三日月真的知晓任何关于战锤号的信息一样。

 

他真的不。

那并不是奥尔加的决定,铁华团团长比任何人都想思考迎接三日月回归的可能,而如果那意味着通知三日月战锤号接下来的隐蔽地点,奥尔加毫无犹豫。提出这要求的是三日月。

 

“如果不知道的话,哪怕拷问也没办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也防备了地球具备任何阅读记忆的技术。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能透露奥尔加和大家的行踪。”

 

一度这样说着的三日月,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以上就是我向加拉尔霍恩上交的报告,而接下来的协议则是我个人向你提出的。”麦克吉利斯骤转直下的话锋令三日月一阵怔忡,“那么我们就先来看看这个吧。”金发青年说着,在奥尔加的位置上简略操作后,渔火号熟悉的光学显影弹出大屏幕,播放的内容却让三日月脸色血色褪尽。

 

“这是在两天前自火星传送来的影像。”麦克吉利斯微笑着解释。

 

图像中,披风兜帽下的奥尔加正一面掩护同样一身披风兜帽的古荻莉亚一面射击,而他身边的尤金正边咆哮边拖着显然中弹的比斯凯特撤离。

 

三日月无法从那张图像上转开视线。奥尔加就在火星。他的母星,他们的母星。辗转多时再度回到那个地狱的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呢?

 

“这张照片现在还没有被上交,与他们交火的也是我的直属部下。”麦克吉利斯说着,“你很清楚我能够做到的。那么,三日月·奥古斯,决定好听取我的要求了吗?”

 

而直到此刻,三日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需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部件,不是为理想而战,也不是为守护重要的人。只是为了我。但我不认为拷问或者任何其他方法会让你这样的机师妥协。因此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自己是何等无力。”

 

麦克吉利斯在奥尔加曾经所在的位置抿起唇角微笑了。

 

“我会在你最重要的奥尔加·伊兹卡的位置上占有你,从身体到灵魂。你是一块非常耀眼的原石,但很不幸,已经人打磨锻造成一种形状。”

 

奥尔加的形状。

 

“而想要拥有你的第一步就只有打碎,重铸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现在,捡起你的口枷和眼罩,然后走过来。”

 

 

 

 

 

 

Fin or TBC

 

* 对不起我的内心真的很污但是我还是卡在了最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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